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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文学的另一种表达——《荷花淀》教学反思

《荷花淀》这篇小说故事背景是抗日战争时期,记述的是抗战期间荷花淀军民的抗争,但是和传统描写战争的小说又有不一样的地方。例如:

我走到我们的村子里,一个很深的弹坑,灌满了黄浊的水,周围的野草长得齐腰高…… 一片荒凉,像坟地一样寂静。我站了一会儿,感到穿心的悲痛。后来我走到邻家的菜园子里,在篱笆上找到一把锈镰刀,把野草割掉,掘了个坑,把爱人的梳子、儿子的小手枪和女儿的小皮鞋埋了。我想把过去的一切都埋掉,可是怎么也埋不掉。

过了两个月,我收到一份电报,说我的儿子,炮兵连长,在攻克柏林的那天牺牲了。我赶到部队驻地,营长把我领到停尸房。我的儿子躺在那里,肩膀狭窄,脖子细长,他的脸被硝烟熏得发黑,眼睛睁得老大,望着天花板,仿佛还在呐喊。我吻了吻他冰冷的额头,把他的眼睛合上。我在他身边坐了很久,直到天黑。走出停尸房,外面下起了雨,雨水打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我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米哈伊尔·肖洛霍夫(《一个人的遭遇》节选)

 鬼子的汽车开过来了,机枪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高粱地里的汉子们一个个倒下去,鲜血溅在红高粱上,把红高粱染得更红。二壮因为火药放太多,被炸得血肉模糊,大壮抱着他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余占鳌拉动引信,炸药却没爆炸。他骂了一声,举起大刀冲上去,一刀劈在鬼子的头盔上,火星四溅。鬼子的刺刀捅进了他的胳膊,他咬着牙,反手一刀,把鬼子的脑袋砍了下来。

桥洞下成了一片火海,鬼子被烧得嗷嗷直叫,有的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有的跳进河里,却被河水淹死。兄弟们冲下去和鬼子肉搏,刀光剑影里,胳膊、腿到处乱飞。张俊杰的书生衫被鲜血浸透,他的眼睛也红了,拿起石头砸向鬼子的脑袋。这场仗打得天昏地暗,高粱地里到处都是尸体,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莫言(《红高粱》节选)

      《荷花淀》并没有记述战火纷飞之下断壁残垣与满目疮痍,也没有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有的是充满诗情画意的环境描写,有的是战争背后的人性之美。于是就有人这样评论《荷花淀》:

        不正面描写敌人,一味关注我方军民人情美人性美,必然无法正面和具体描写战争或战斗场面,这样会不会掩盖至少是让读者看不到战争本身的残酷,一定程度上美化了战争?尤其当作家代表战争受害者一方时,这种未能充分表现战争的残酷而一味追求美好的写作方法,会不会本末倒置?

         (郜元宝《孙犁“抗日小说”的“三不主义”》)

       你是否同意上述观点?战争是残酷的,孙犁为什么要把战争写得这么美呢?他是要美化战争吗?

       我的观点是:诗化小说并不是美化战争,诗化小说也能写出战争的残酷。原因有三:

(1)悲剧的本质是美好事物的毁灭,而非苦难的直白铺陈。孙犁以诗意之笔勾勒家园,以温情之态描摹人物:荷花淀的芦苇荡烟波浩渺,淀边的军民淳朴善良、温情脉脉。这般世外桃源般的净土,这般纯粹无瑕的生灵,却因外敌入侵不得不放下锄头、拿起刀枪,以血肉之躯捍卫家园。这份“美好被迫赴险”的无奈与悲壮,恰恰是战争残酷性的深层体现——它摧毁的不仅是生命与建筑,更是人间的安宁与诗意。

(2)诗意的书写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是苦难里的希望之锚。孙犁用诗性语言刻画的,是军民对光明的渴望、对胜利的向往。这份积极昂扬的情绪,并非对战争苦难的漠视,而是身处苦难之中的精神坚守。正因为现实满是硝烟与血泪,这份对美好未来的憧憬才更显珍贵;正因为胜利尚在远方,这份向往才更能凝聚人心,支撑着人们在枪林弹雨中咬牙前行。

(3)淡化硝烟是铭记苦难的另一种方式,契合单元“苦难与新生”的人文主题。战争的残酷无需字字血泪的渲染,它早已铭刻在民族的集体记忆之中。正如孙犁所言:“看到真善美的极致,我写了一些作品。看到邪恶的极致,我不愿意写。这些东西,我体验很深,可以说是镂心刻骨的。可是我不愿意去写这些东西,我也不愿意回忆它。”《荷花淀》淡化战场的血腥,并非否定硝烟的存在,而是以诗意的笔触描绘家园的清新,让人们在苦难中望见新生的可能。它不是让读者忘记战争的残酷,而是让读者明白:我们为何而战,为何要守护这片土地的美好。

       总之,我认为孙犁的诗化书写绝非对战争的美化,而是以独特的审美视角,为战争文学开辟了一条温情而深刻的路径。《荷花淀》中充满诗情画意的语言,是战火中倔强生长的花,是黑暗里不曾熄灭的光。它以美好反衬苦难,以希望照亮黑暗,既让读者看见战争对诗意家园的摧残,更让读者看见整个民族在苦难中生生不息的精神力量。这种写作方式,不是本末倒置,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深刻——它让战争的残酷,沉淀在每一个读者对和平的珍视与对美好的守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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