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文
对文,是指在平行的相同结构中处于相应位置上的两个词,在意义上或者相同、相近,或者相反、相对。如:
“有风既作飘摇之态,无风亦呈袅娜之姿。”(李渔《芙蕖》)“作”和“呈”处在相应的位置上,它们意义相同,“呈”是“呈现”“表现”的意思,那么,“作”也就是同样的意义。
“满招损,谦受益。”(《尚书》)两句结构相同,相应位置上的词语均构成对文。除“招”和“受”意义相近外,“满”和“谦”,“损”和“益”均构成相反的关系。
不仅实词可以构成对文,虚词也可以构成对文。
“舟摇摇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以”和“而”构成对文,“以”就是“而”的意思。
构成对文的,还可以是短语。“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诸葛亮《出师表》)、“受任”和“奉命”,“败军之际”和“危难之间”分别构成对文,“受任”和“奉命”意思相同,“败军之际”和“危难之间”意思相同。
懂得了对文这种表达方法,我们可以用已知的或易懂的词语去推断未知的或难懂的词语。
二、互文
唐代贾公彦《仪礼疏》中说:“凡言‘互文’者,是两物各举一端而省文,故云‘互文’。”“互文”也叫“互文见义”、“互言”、“互体”等。两种事物在意境上或上下文中互相体现,互相渗透,互相补充,这是文言文中常见的一种表达方法,也是一种修辞方法。文艺性强的作品用得更多,它起到语言含蓄精练、扩大词句内容的作用。
互文分对句互文和当句互文两种情况。
对句互文是指相对称的两句话各举一端,在意义上互相补充,使文句显得简洁精练。
如“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柳宗元《捕蛇者说》),“叫嚣”“隳突”构成互文,“东西”“南北”构成互文。句子的意思是“叫嚣隳突乎东西南北”,即到处狂呼乱叫、横冲直撞。如果撇开互文的概念,仅从字面上理解为“在东面和西面狂呼乱叫,在南面和北面胡乱骚扰”则与情理不通。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范仲淹《岳阳楼记》),“物”和“己”,“喜”和“悲”均为互文。原文意思并不是不因环境、条件优越而高兴,不因个人遭遇不好而悲愁,而是不因环境、条件好而高兴,也不因环境、条件不好而悲愁;不因个人遭遇不好而悲,也不因个人遭遇好而喜。
当句互文是指一句之中前后语义互相补充。
如“烟笼寒水月笼沙”(杜牧《泊秦淮》),诗句的意思是烟雾和月光都笼罩着寒水及河边沙滩。“烟”和“月”为互文。如果理解成烟雾笼罩着寒水,月光笼罩着沙滩,则与情理不通。
“牛困人饥日已高”(白居易《卖炭翁》)中的“牛”和“人”,“困”和“饥”分别构成互文,意思是“牛和人都困倦饥饿”。如果理解成牛困倦、人饥饿则与情理不符。
由上可见,诗文中运用互文,可以少胜多,言此及彼,在有限的字句中增加语句的内涵,使文字简洁凝练而意义完备。
三、变文
所谓变文,就是说在文章中为了避免重复而有意地使用不同的词来表达相同或相近的意思,使文词错落多变、音调和谐的一种表达方法。
《诗经》中采用变文的方式很多,有许多诗篇各章的内容基本上差别不大,只是扩大了描写范围,逐步加深了所表达的内容。如《伐檀》,全诗共三章,为了不致于重复,每章更换了六个字,大大拓宽了诗的内容。
又如《过秦论》:“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席卷”“包举”“囊括”“并吞”意思相近,都有“夺取”之意;“天下”“宇内”“四海”“八荒”意思相近,都有“天下”之意。
《过秦论》中还有这样的句子:“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句中的“取”“举”“割”“收”均为“夺取”“攻取”之意。
运用变文,不仅避免了重复单调,而且使文章生动活泼,变化多姿。
四、倒文
倒文就是颠倒其文。古人为求押韵,往往倒置句中的文字。传统上讲倒文有三种:
一种是语法上的倒文。如《诗经·葛覃》:“葛之覃兮,施于中谷。”毛传:“中谷,谷中也。”孔颖达正义:“倒其言者,古之语皆然,诗文多此类也。”
《诗经·黍离》:“行迈靡靡,中心摇摇。”“中心”即“心中”。
《赤壁之战》中的“中江举帆”,“中江”即“江中”。
一种是为了押韵而倒文。如《阿房宫赋》:“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按照习惯,应为“不知东西”,但为了和上句押韵,便写成“不知西东”。
第三种是事理上的倒文。如杜甫《秋兴》中的“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上句一本作“红豆啄残鹦鹉粒”),胡仔《苕溪渔隐丛话》评这两句说:“若直叙之,则曰:‘鹦鹉啄残红豆粒,凤凰栖老碧梧枝’。故以鹦鹉凤凰居下,红豆碧梧居上,错综之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