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于无声处听惊雷
1、初读课文，简单说说这篇短文给你留下了什么印象？
（预设：有画面感，紧张，严肃，周亚夫很特别）
2、司马迁是怎么写出这个“特别”的周亚夫的。请大家再读一遍课文，这次读的时候，做一件简单的事：把所有直接描写周亚夫的句子，用直线划出来。
二、于无字处读文章
1、 直接描写周亚夫的句子，有几处？
（预设：一处是“亚夫乃传言开壁门”，一处是最后他见皇帝时说的话和动作。是“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这句话，和“持兵揖”这个动作。)
2、全文两百多字，写这位主角，直接落笔竟如此之少。这不奇怪吗？写周亚夫，却不怎么写周亚夫。那司马迁在写什么？
（预设： 写细柳营的军队、写皇帝的所见所闻、写其他人的反应。）
3、这是一种很高明的写法（侧面描写）——不直接写月亮，而去写云彩怎么散开，湖面怎么泛起银光。一起来看看司马迁笔下的这些“云彩”和“银光”。请大家把目光移到第一处对比。文章开头写文帝去劳军，先到了霸上和棘门，是怎么个情形？用文中的词说。
（预设： “直驰入，将以下骑送迎。”）
4、 想象那个场面：皇帝车驾径直驰入军营，将领们前呼后拥，迎来送往。热闹，风光，体面。然后，文帝来到了细柳营，看看有什么不一样。从“至霸上及棘门军”开始，对比着读。如果说霸上、棘门是“直驰入”，细柳营呢？用文中的词概括。
（预设：不得入，不得驱驰）
5、从“直驰入”到“不得入”，再到“不得驱驰”。皇帝的脚步，在这里被什么拦住了？
（ 预设：被规矩，被军令。）
6、看看这些规矩是怎么具体展现的。设计了以下朗读对话：
叙述者：（语速平稳，铺陈背景）上自劳军。至霸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将以下骑送迎。
（模拟马蹄声）
叙述者：（语气一转，微顿）已而之细柳军——
天子先驱：（高声，带着理所当然的威严）天子先驱至！
（稍停，语气转为惊愕与不耐）嗯？不得入？
天子先驱：（扬声道，略带催促）天子且至！
军门都尉：（声音冷硬，一字一句，如颁布铁律）将军令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
（全场静默2秒）
叙述者：居无何，上至，又不得入。
天子使者：（恭敬而有力）天子诏令：开营门！
壁门士吏：（语气平静，毫无波澜）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
（模拟马轻微嘶鸣声，后安静）
叙述者：（语速放慢，营造画面感）于是天子乃按辔徐行。
（模拟马蹄声）
叙述者：至营，将军亚夫持兵揖曰——
周亚夫：（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质感，字字清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
（停顿，全场屏息）
汉文帝：（先深吸一口气，声音由惊转敬，庄重深沉）皇帝敬劳将军。
（可加入衣甲轻微碰撞声，表现“持兵揖”的动作感）
叙述者：成礼而去。
群臣：（七嘴八舌，低声议论，语气充满惊诧）这…这成何体统？！
竟敢如此！陛下竟未动怒？
叙述者：既出军门，群臣皆惊。
汉文帝：（声音由近及远，仿佛在回首凝望，感慨万千）嗟乎，此真将军矣！
群臣：（齐声，恍然领悟般）真将军也！
7、这几句对话里，重复出现的一个关键词是什么？
（预设： 将军令）
8、在这里，“将军令”和“天子之诏”是什么关系？
（预设：对立的关系。只认将军令，不认天子诏。）
9、用了一个“不闻”，斩钉截铁。在这个空间里，谁的声音是唯一的标准？
（预设： 将军的声音。或者说，是规矩本身的声音。）
10、 所以，当文帝终于“按辔徐行”进入军营时，他进入的是一个绝对的、纯粹的“规矩”的世界。这个世界，拒绝一切“例外”，哪怕你是皇帝。读到这里，我们再回头看周亚夫那仅有的两处直接描写，有没有新的感觉？
（预设： 他好像不是一个人，他就是那些规矩的化身。他不用多说话，多出现，因为整个军营都在替他说话，替他“在场”。）
11、“整个军营都在替他说话”。这才是写人的至高境界。写周亚夫之“真”，先写其军之“真”。军营的每一个细节，士兵的每一句回答，都是周亚夫人格的延伸。我们把描写细柳营军容、军纪的句子再齐读一遍，从“军士吏被甲”开始。
（预设：军士吏披甲，锐兵刃，彀弓弩，持满）
三、于矛盾处见真章
1、 故事的高潮，是周亚夫见文帝。面对天子，他“持兵揖”，说：“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我有个问题：周亚夫这样做，真的符合古代的礼仪吗？或者说，他是不是在为自己的“不敬”找借口？
2、看看在场其他人的反应。“群臣皆惊”。他们“惊”什么？
（ 预设：惊周亚夫太大胆，太不给皇帝面子了、可能也惊皇帝会不会发怒。）
3、按常理，皇帝一发怒，事情就严重了。但文帝的反应是？
（预设： “成礼而去”。皇帝不仅没有怪罪，反而“称善者久之”。最后出了营门，对群臣说出了那句著名的话——“嗟乎，此真将军矣！”）
4、这句话，我们读得太快，太理所当然。我们拆开看。“嗟乎”，是个感叹词。文帝在感叹什么？
（预设：感叹居然有这样的将军、感叹自己受到的震撼。）
5、 “此”，这个词，不是泛泛的赞美，而是指着刚才那个具体的人、具体的事说：这个，才是真将军。“真”，在哪里？霸上、棘门的将军是“假”的吗？
（ 预设：不是假，是“习惯”。他们把军营官场化了，把劳军当成了一次上级视察。周亚夫这里，是“本分”。他时刻记得这里是军营，自己的身份是将军。）
6、当一个人把职业的“本分”守到了极致，守到了连皇帝都要为之让路、为之改变步伐的时候，他就成了这个职业的象征，成了“真”的化身。而文帝的可贵在于，他读懂了这份“真”。这声“真将军”的赞叹，何尝不是一位明君对“规矩”的低头与致敬？
7、 我们再把文帝进入细柳营的整个过程，在心里默想一遍：从“不得入”的阻拦，到“按辔徐行”的遵守，再到“成礼而去”的尊重。这是一个皇帝，在一个真正的将军面前，完成的自我教育。我们把最后一段，包括“既出军门”到“此真将军矣”，再读一遍。读慢一点，体会文帝语气里的那份复杂情感。
（预设：既出军门，群臣皆惊。文帝曰：“嗟乎，此真将军矣！曩者霸上、棘门军，若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于亚夫，可得而犯邪！”）
四、于文本外接通古今
1、 课好像可以结束了。但我们学《史记》，学古文，只是为了知道一个故事吗？司马迁为什么要把这个故事写得这么细，这么有张力？做个假设，如果周亚夫像霸上、棘门的将军一样，殷勤迎送，文帝会怎么评价他？
2、所以，周亚夫的“特别”，在于他在一个最需要表现“忠诚”（形式上的跪拜）的时刻，选择了表现“职业”（军礼）。他守住的，是将军的“职分”；而他因此赢得的，是历史的“青名”。这给我们什么启发？
（预设：有时候，对职业最高的尊重，就是坚守它的规则，哪怕面临压力。真正的价值，往往在于那些“不变”的东西。）
3、这篇短文里，有一个“变”与“不变”的辩证法。文帝的态度在变（从可能的不悦到由衷的赞叹），群臣的认知在变（从皆惊到或许有所思）。但周亚夫和他军营的规矩，始终没变。正是这个“不变”，照亮了那个“变”，也穿越了千年，照到了我们这里。那么，在我们的生活中，在你的身边，有没有这样一个“细柳营”？有没有人，在守护着一些看似“不近人情”的规矩，而这些规矩，恰恰是某个领域、某个职业尊严的底线？大家可以想一想，不必说出来。最后，让我们完整地把这篇短文朗读一遍。这次读，不要想着考试，不要想着翻译，就想象自己是司马迁，正在写下这个关于“真”的故事；或者想象自己是汉文帝，正把这一幕深深印入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