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试《慈母情深》的场景,我依旧无比尴尬。《慈母情深》需以情动人,虽然自己全力渲染,但感觉学生却毫无共鸣,我颇像个投入了全部情感却无人应和的演员。现在静下心来好好反思,大体也是一份不错的教学觉醒。多年来,我的备课一直陷入了一种幼稚的“路径依赖”:在网上寻找一位或多位上得成功的“师傅”,观摩、模仿,试图将其精髓嫁接到自己的课堂当中。从读师范时的无生试讲到后来的公开课,我始终沿用此法。学生时代的试讲还算顺畅,毕竟无需面对真正的学生。工作后,无论是《王戎不取道旁李》,还是《宝葫芦的秘密(节选)》,我尚且能勉强沿用“借鉴-模仿”的方式,将课“上下来”,让课堂在表面上显得流畅完整,不至于暴露太多问题。
《慈母情深》的备课,我依旧选择了这条熟悉的路径。那位“师傅”的课堂实录让我感触颇深,师生仿佛都在课堂上投入了感情。然而,第一次试课却以我极度尴尬的感受收场。最明显的是课堂当中师生之间、学生与文本之间强烈的情感割裂。这是一篇情感类文章,我极想用动情的语调引导学生入情入境,但是我发现学生生活经验的隔阂,仅凭这种方式难以让学生产生共鸣。问题一:我把调动情感想得太简单课程伊始,我让学生一遍遍读课题,还加上各种假设:“假如这篇文章写的是你的母亲······”“假如这篇文章写的是你的母亲对你深深的爱·····”。可是学生读得干巴巴的,没有层次感。
评课老师指出:”他们还没有走进文本,何来情感共鸣?“是啊,学生还没看到母亲在怎样的环境里干活,还没弄明白那一元五角钱有多不容易,还没体会到“我”心里的难受,就让他们带着感情读“慈母情深”,就像让一个没见过大海的人描述海浪的声音——不是不想,是真的很难做到。
问题二:设计的“征稿”任务,与课堂环节的割裂
我上课初期呈现的情境是为校刊“体会父母之爱,表达悠悠之情”专栏投稿。可课堂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分析环境描写,品析反复手法,体会“塞”字的精妙……直到最后五分钟,才突兀地给出任务:“请同学们运用今天所学,写写自己鼻子一酸的故事。”学生一脸茫然,一时想不出有什么令自己鼻子一酸的经历。
后来我才懂得:情境任务需要融入到每一个教学环节里,否则它就只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在《慈母情深》第一次试课后,我陷入了一个深刻的困惑:尽管我前期投入了大量时间进行文本解读,自认为理解了文章的历史背景、情感脉络与表达精髓,但这一切似乎并未能顺畅地“流淌”进我的课堂。第一次试课,我自己也讲得别扭,学生也学得吃力。
我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反思,渐渐意识到核心的问题出现在哪——我未能将个人对文本的解读,有效地转化为符合学生认知规律的“学习路径。
我所借鉴的那位优秀教师的设计,无疑是一个精妙的范本。但当我把它搬到我的课堂时,却产生了严重的“水土不服”。他的学生或许能迅速被那些充满感染力的引读带入情境,而我的学生却需要更具体的支架才能攀上同样的情感高度;他课堂上行云流水的对话,在我的教室里却变成了我单向的牵引与学生迟疑的回应。
这背后蕴含着一个朴素的道理:学生是真实的、具体的、活在当下的。名师的教案是他与他的学生共同完成的艺术品,而我面对的,是另一群有着不同经验储备和思维节奏的生命。因此,我必须摒弃我原来那种惰性的备课思路。《慈母情深》这堂课,我的起点是好的, 我与文本进行了深度对话 ,但我一开始缺少了 “基于学生而进行的文本与教学的转化” 。
因此,这次“失败”的试课,恰恰为我指出了一个必须跨越的专业成长阶梯:我必须走出对他人设计的依赖与模仿的舒适区,开始勇敢地构建属于自己的教学理解与表达体系。
这条路意味着,我要更诚实地面对文本,形成属于自己的、哪怕最初是稚嫩的解读;更要更细致地观察学生,设计出能真正让他们“学进去”的活动。这个过程必然伴随着困惑与试错,但它最终将让我获得一个教师最宝贵的专业改变——最重要的不是“我学习别人怎么上好这节课”,而是“我学习如何为我的学生设计好这节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