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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著《骆驼祥子》批注助读(第五章)

第五章  祥子在杨宅的生活

      刘老头子的确没替祥子宣传,可是骆驼的故事很快的由海甸传进城里来。以前,大家虽找不出祥子的毛病,但是以他那股子干倔的劲儿,他们多少以为他不大合群,别扭。【通过对比表现了祥子性格的两面性:一方面他无可挑剔,另一方面他的倔强和不合群又让人觉得他难以接近,为后文他因“骆驼祥子”事件而受到的待遇变化埋下了伏笔。】自从“骆驼祥子”传开了以后,祥子虽然还是闷着头儿干,不大和气,大家对他却有点另眼看待了。有人说他拾了个金表,有人说他白弄了三百块大洋,那自信知道得最详确的才点着头说,他从西山拉回三十匹骆驼!说法虽然不同,结论是一样的——祥子发了邪财!对于发邪财的人,不管这家伙是怎样的“不得哥儿们”,大家照例是要敬重的。卖力气挣钱既是那么不容易,人人盼望发点邪财;邪财既是那么千载难遇,所以有些彩气的必定是与众不同,福大命大。因此,祥子的沉默与不合群,一变变成了贵人语迟;他应当这样,而他们理该赶着他去拉拢。【运用了讽刺和夸张的手法,将祥子的沉默和不合群解释为“贵人语迟”,并暗示了人们因为祥子发了邪财而对他态度的转变,从一个被边缘化的人变成了被追捧的对象,揭示了社会的势利和虚伪。】“得了,祥子!说说,说说你怎么发的财?”这样的话,祥子天天听到。他一声不响。直到逼急了,他的那块疤有点发红了,才说,“发财,妈的我的车哪儿去了?”

       是呀,这是真的,他的车哪里去了?大家开始思索。但是替别人忧虑总不如替人家喜欢,大家于是忘记了祥子的车,而去想着他的好运气。过了些日子,大伙儿看祥子仍然拉车,并没改了行当,或买了房子置了地,也就对他冷淡了一些,而提到骆驼祥子的时候,也不再追问为什么他偏偏是“骆驼”,仿佛他根本就应当叫作这个似的。

      祥子自己可并没轻描淡写的随便忘了这件事。他恨不得马上就能再买上辆新车,越着急便越想着原来那辆。【通过祥子的心理描写,表现了他对失去新车的痛苦和渴望重新拥有的急切心情,同时也暗示了他对未来生活的希望和追求。】一天到晚他任劳任怨的去干,可是干着干着,他便想起那回事。一想起来,他心中就觉得发堵,不由的想到,要强又怎样呢,这个世界并不因为自己要强而公道一些,凭着什么把他的车白白抢去呢?【通过祥子的内心独白,揭示了他对社会不公的愤慨和无奈。其中,“发堵”一词形象地表达了祥子内心的压抑和痛苦,“要强又怎样呢”则表达了他对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和无奈。】即使马上再弄来一辆,焉知不再遇上那样的事呢?他觉得过去的事象个噩梦,使他几乎不敢再希望将来。有时候他看别人喝酒吃烟跑土窑子,几乎感到一点羡慕。要强既是没用,何不乐乐眼前呢?他们是对的。他,即使先不跑土窑子,也该喝两盅酒,自在自在。烟,酒,现在仿佛对他有种特别的诱力,他觉得这两样东西是花钱不多,而必定足以安慰他;使他依然能往前苦奔,而同时能忘了过去的苦痛。【通过祥子对烟酒的渴望,表现了他在面对生活困境时寻求慰藉的心理状态。烟酒成为了他逃避现实、缓解痛苦的替代品,暗示了他内心世界的空虚和无奈。】

      可是,他还是不敢去动它们。他必须能多剩一个就去多剩一个,非这样不能早早买上自己的车。即使今天买上,明天就丢了,他也得去买。这是他的志愿,希望,甚至是宗教【将买车视为“宗教”,体现了祥子对于这一目标的坚定信仰。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愿望,而是他生活的全部动力和精神支柱。】。不拉着自己的车,他简直象是白活。他想不到作官,发财,置买产业;他的能力只能拉车,他的最可靠的希望是买车;非买上车不能对得起自己【在祥子看来,没有自己的车,就如同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和价值。】。他一天到晚思索这回事,计算他的钱;设若一旦忘了这件事,他便忘了自己,而觉得自己只是个会跑路的畜生,没有一点起色与人味。无论是多么好的车,只要是赁来的,他拉着总不起劲,好象背着块石头那么不自然。就是赁来的车,他也不偷懒,永远给人家收拾得干干净净,永远不去胡碰乱撞;可是这只是一些小心谨慎,不是一种快乐。是的,收拾自己的车,就如同数着自己的钱,才是真快乐。他还是得不吃烟不喝酒,爽性连包好茶叶也不便于喝。在茶馆里,象他那么体面的车夫,在飞跑过一气以后,讲究喝十个子儿一包的茶叶,加上两包白糖,为是补气散火。当他跑得顺“耳唇”往下滴汗,胸口觉得有点发辣,他真想也这么办;这绝对不是习气,作派,而是真需要这么两碗茶压一压。只是想到了,他还是喝那一个子儿一包的碎末。有时候他真想贵骂自己,为什么这样自苦;可是,一个车夫而想月间剩下俩钱,不这么办怎成呢?他狠了心。【祥子对买车的疯狂是他对生活困境的反抗和对尊严的追求的体现。然而,祥子的疯狂也注定了他最终的悲剧。他过于执着于买车这个梦想,却忽视了生活中的其他美好和可能。他失去了自己的本心和人性中的善良与宽容,变得自私而冷漠。当他最终买到车却又失去它时,他的精神世界也随之崩塌,最终陷入了一种绝望和迷茫的境地。】

      买上车再说,买上车再说!有了车就足以抵得一切!

       对花钱是这样一把死拿,对挣钱祥子更不放松一步。没有包月,他就拉整天,出车早,回来的晚,他非拉过一定的钱数不收车,不管时间,不管两腿;有时他硬连下去,拉一天一夜。从前,他不肯抢别人的买卖,特别是对于那些老弱残兵;以他的身体,以他的车,去和他们争座儿,还能有他们的份儿?现在,他不大管这个了,他只看见钱,多一个是一个,不管买卖的苦甜,不管是和谁抢生意;他只管拉上买卖,不管别的,象一只饿疯的野兽【通过比喻和夸张的手法,生动地描绘了祥子在为了买车而拼命挣钱时的疯狂状态。这种状态既让人同情,又让人反思: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我们是否也会变得如此盲目和极端?】。拉上就跑,他心中舒服一些,觉得只有老不站住脚,才能有买上车的希望。一来二去的骆驼祥子的名誉远不及单是祥子的时候了。有许多次,他抢上买卖就跑,背后跟着一片骂声。他不回口,低着头飞跑,心里说:“我要不是为买车,决不能这么不要脸!”他好象是用这句话求大家的原谅,可是不肯对大家这么直说。在车口儿上,或茶馆里,他看大家瞪他;本想对大家解释一下,及至看到大家是那么冷淡,又搭上他平日不和他们一块喝酒,赌钱,下棋,或聊天,他的话只能圈在肚子里,无从往外说。难堪渐渐变为羞恼,他的火也上来了;他们瞪他,他也瞪他们。想起乍由山上逃回来的时候,大家对他是怎样的敬重,现在会这样的被人看轻,他更觉得难过了。独自抱着壶茶,假若是赶上在茶馆里,或独自数着刚挣到的铜子,设若是在车口上,他用尽力量把怒气纳下去。他不想打架,虽然不怕打架。大家呢,本不怕打架,可是和祥子动手是该当想想的事儿,他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而大家打一个又是不大光明的。勉强压住气,他想不出别的方法,只有忍耐一时,等到买上车就好办了。有了自己的车,每天先不用为车租着急,他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不再因抢生意而得罪人。这样想好,他看大家一眼,仿佛是说:咱们走着瞧吧!【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祥子的性格与行为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前的他,善良、正直,不愿与人争抢;而后的他,为了买车,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变得有些冷酷无情。这种变化,既是现实压力下的无奈选择,也是人性在困境中的扭曲与挣扎。祥子开始意识到,仅凭个人的努力与奋斗,在那个充满不公与黑暗的社会里,是难以实现梦想的。】

      论他个人,他不该这样拚命。逃回城里之后,他并没等病好利落了就把车拉起来,虽然一点不服软,可是他时常觉出疲乏。疲乏,他可不敢休息,他总以为多跑出几身汗来就会减去酸懒的。对于饮食,他不敢缺着嘴,可也不敢多吃些好的。他看出来自己是瘦了好多,但是身量还是那么高大,筋骨还那么硬棒,他放了心。他老以为他的个子比别人高大,就一定比别人能多受些苦,似乎永没想到身量大,受累多,应当需要更多的滋养。虎姑娘已经嘱咐他几回了:“你这家伙要是这么干,吐了血可是你自己的事!”【这种近乎自虐的劳作方式,不仅反映了祥子对生活的执着追求,也暴露了他对于身体保养知识的匮乏。在饮食上,他同样表现出一种矛盾的态度:既不敢缺着嘴,又不敢多吃些好的。这种节俭而又略带自虐的生活方式,进一步凸显了他内心的挣扎与无奈。】

     他很明白这是好话,可是因为事不顺心,身体又欠保养,他有点肝火盛。稍微棱棱着点眼:“不这么奔,几儿能买上车呢?”

       要是别人这么一棱棱眼睛,虎妞至少得骂半天街;对祥子,她真是一百一的客气,爱护。她只撇了撇嘴:“买车也得悠停着来,当是你是铁作的哪!你应当好好的歇三天!”看祥子听不进去这个:“好吧,你有你的老主意,死了可别怨我!”【虎妞的话不仅是对祥子的关心与提醒,更是对他生活方式的一种否定与批判。她希望祥子能够明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保养好身体,才能更好地追求自己的梦想。然而,祥子的疯狂并没有使他完全理解她的用意,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老主意。】

     刘四爷也有点看不上祥子:祥子的拚命,早出晚归,当然是不利于他的车的。虽然说租整天的车是没有时间的限制,爱什么时候出车收车都可以,若是人人都象祥子这样死啃,一辆车至少也得早坏半年,多么结实的东西也架不住钉着坑儿使!再说呢,祥子只顾死奔,就不大匀得出工夫来帮忙给擦车什么的,又是一项损失。【通过刘四爷的视角,揭示了祥子对工作的极度投入。然而,这种投入在刘四爷看来,却是对车辆的一种损耗,体现了刘四爷作为车行老板的精明与算计。】老头心中有点不痛快。他可是没说什么,拉整天不限定时间,是一般的规矩;帮忙收拾车辆是交情,并不是义务;凭他的人物字号,他不能自讨无趣的对祥子有什么表示。他只能从眼角边显出点不满的神气,而把嘴闭得紧紧的。有时候他颇想把祥子撵出去;看看女儿,他不敢这么办。他一点没有把祥子当作候补女婿的意思,不过,女儿既是喜爱这个楞小子,他就不便于多事。他只有这么一个姑娘,眼看是没有出嫁的希望了,他不能再把她这个朋友赶了走。说真的,虎妞是这么有用,他实在不愿她出嫁;这点私心他觉得有点怪对不住她的,因此他多少有点怕她。老头子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到了老年反倒怕起自己的女儿来,他自己在不大好意思之中想出点道理来:只要他怕个人,就是他并非完全是无法无天的人的证明。有了这个事实,或者他不至于到快死的时候遭了恶报。好,他自己承认了应当怕女儿,也就不肯赶出祥子去。这自然不是说,他可以随便由着女儿胡闹,以至于嫁给祥子。不是。他看出来女儿未必没那个意思,可是祥子并没敢往上巴结。【刘四爷的内心是复杂而多变的。他既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又是一个深爱女儿的父亲。在面对祥子时,他的不满、谨慎与算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立体而真实的人物形象。他的每一个决定、每一个眼神都透露出他对生活的理解和对未来的期待。】

      那么,他留点神就是了,犯不上先招女儿不痛快。祥子并没注意老头子的神气,他顾不得留神这些闲盘儿。假若他有愿意离开人和厂的心意,那决不是为赌闲气,而是盼望着拉上包月。他已有点讨厌拉散座儿了,一来是因为抢买卖而被大家看不起,二来是因为每天的收入没有定数,今天多,明天少,不能预定到几时才把钱凑足,够上买车的数儿。他愿意心中有个准头,哪怕是剩的少,只要靠准每月能剩下个死数,他才觉得有希望,才能放心。他是愿意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人。【揭示了祥子内心的转变与不满。他开始厌倦拉散座儿的工作方式,一方面是因为这种工作方式需要抢买卖,导致他被同行看不起;另一方面是因为收入不稳定,无法满足他买车的愿望。这种不满与失望,推动了祥子对未来生活的思考与规划。】

      他拉上了包月。哼,和拉散座儿一样的不顺心!这回是在杨宅。杨先生是上海人,杨太太是天津人,杨二太太是苏州人。一位先生,两位太太,南腔北调的生了不知有多少孩子。

       头一天上工,祥子就差点发了昏【描绘了祥子在杨宅第一天工作的极度疲惫和混乱状态,暗示了后续工作的繁重和不易。】。一清早,大太太坐车上市去买菜。回来,分头送少爷小姐们上学,有上初中的,有上小学的,有上幼稚园的;学校不同,年纪不同,长相不同,可是都一样的讨厌,特别是坐在车上,至老实的也比猴子多着两手儿。把孩子们都送走,杨先生上衙门。送到衙门,赶紧回来,拉二太太上东安市场或去看亲友。回来,接学生回家吃午饭。吃完,再送走。送学生回来,祥子以为可以吃饭了,大太太扯着天津腔,叫他去挑水。【“以为可以吃饭了”与“叫他去挑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突出了祥子对休息和吃饭的渴望与现实中的残酷待遇之间的巨大反差。】

       杨宅的甜水有人送,洗衣裳的苦水归车夫去挑。【揭示了杨宅内部的分工不公,甜水和苦水的区别象征着工作与待遇的差异,而祥子作为车夫,却被要求承担挑苦水的任务,这进一步体现了他的卑微地位。】这个工作在条件之外,祥子为对付事情,没敢争论,一声没响的给挑满了缸。放下水桶,刚要去端饭碗,二太太叫他去给买东西。大太太与二太太一向是不和的,可是在家政上,二位的政见倒一致,其中的一项是不准仆人闲一会儿,另一项是不肯看仆人吃饭。祥子不晓得这个,只当是头一天恰巧赶上宅里这么忙,于是又没说什么,而自己掏腰包买了几个烧饼。他爱钱如命,可是为维持事情,不得不狠了心。【表现了他为了维持工作,不得不牺牲个人利益的无奈选择。体现了祥子的朴实与坚韧,也暗示了他在这个环境中的悲惨命运。】

      买东西回来,大太太叫他打扫院子。杨宅的先生,太太,二太太,当出门的时候都打扮得极漂亮,可是屋里院里整个的象个大垃圾堆【许多人往往只关注表面的光鲜,而忽视了内在的品质与环境的整洁。这种心态不仅影响了个人的生活质量,也折射出了社会风气的浮躁与功利。】。祥子看着院子直犯恶心,所以只顾了去打扫,而忘了车夫并不兼管打杂儿。院子打扫清爽,二太太叫他顺手儿也给屋中扫一扫。祥子也没驳回,使他惊异的倒是凭两位太太的体面漂亮,怎能屋里脏得下不去脚!把屋子也收拾利落了,二太太把个刚到一周岁的小泥鬼交给了他。他没了办法。卖力气的事儿他都在行,他可是没抱过孩子。他双手托着这位小少爷,不使劲吧,怕滑溜下去,用力吧,又怕给伤了筋骨,他出了汗。【通过细腻的动作描写,生动地刻画了祥子照看孩子时的紧张与无奈。】他想把这个宝贝去交给张妈——一个江北的大脚婆子。找到她,劈面就被她骂了顿好的。杨宅用人,向来是三五天一换的,先生与太太们总以为仆人就是家奴,非把穷人的命要了,不足以对得起那点工钱。只有这个张妈,已经跟了他们五六年,唯一的原因是她敢破口就骂,不论先生,哪管太太,招恼了她就是一顿。以杨先生的海式咒骂的毒辣,以杨太太的天津口的雄壮,以二太太的苏州调的流利,他们素来是所向无敌的;及至遇到张妈的蛮悍,他们开始感到一种礼尚往来,英雄遇上了好汉的意味,所以颇能赏识她,把她收作了亲军。【主人对于张妈的态度是一种复杂而微妙的组合体,既包含了赏识和认可,也隐含着无奈与妥协。这种态度反映了杨宅这个家庭环境的特殊性和复杂性,也体现了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张妈以她独特的性格和能力赢得了主人的赏识和尊重,同时也让主人们感受到了来自底层的挑战和反抗。】

     祥子生在北方的乡间,最忌讳随便骂街。可是他不敢打张妈,因为好汉不和女斗;也不愿还口。他只瞪了她一眼。张妈不再出声了,仿佛看出点什么危险来。正在这个工夫,大太太喊祥子去接学生。他把泥娃娃赶紧给二太太送了回去。二太太以为他这是存心轻看她,冲口而出的把他骂了个花瓜。大太太的意思本来也是不乐意祥子替二太太抱孩子,听见二太太骂他,她也扯开一条油光水滑的嗓子骂,骂的也是他;祥子成了挨骂的藤牌。他急忙拉起车走出去,连生气似乎也忘了,因为他一向没见过这样的事,忽然遇到头上,他简直有点发晕。【祥子作为一个朴实、憨厚的乡间青年,在面对女性的责骂时,选择了沉默与忍让,表现了其性格中的善良与忍耐。然而,这种忍让并未换来和平,反而让他成为了双方争吵的“替罪羊”,体现了旧社会中底层人民的无奈与悲哀。】

       一批批的把孩子们都接回来,院中比市场还要热闹,三个妇女的骂声,一群孩子的哭声,好象大栅栏在散戏时那样乱,而且乱得莫名其妙。【通过对比和并列的修辞手法,生动地描绘了院中的混乱场面。妇女的骂声和孩子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嘈杂而混乱的画面,突出了祥子工作环境的恶劣。】好在他还得去接杨先生,所以急忙的又跑出去,大街上的人喊马叫似乎还比宅里的乱法好受一些。【“好在”并非真的表示庆幸,而是祥子为了逃避院中混乱场面的一种自我安慰】

       一直转转到十二点,祥子才找到叹口气的工夫。他不止于觉着身上疲乏,脑子里也老嗡嗡的响;杨家的老少确是已经都睡了,可是他耳朵里还似乎有先生与太太们的叫骂,象三盘不同的留声机在他心中乱转,使他闹得慌【运用比喻的修辞手法,将杨家人的叫骂声比作留声机在祥子心中乱转,形象地描绘了祥子内心的混乱和不安。】。顾不得再想什么,他想睡觉。一进他那间小屋,他心中一凉,又不困了。一间门房,开了两个门,中间隔着一层木板。张妈住一边,他住一边。屋中没有灯,靠街的墙上有个二尺来宽的小窗户,恰好在一支街灯底下,给屋里一点亮。屋里又潮又臭,地上的土有个铜板厚,靠墙放着份铺板,没有别的东西【通过具体的细节描写,如“潮”、“臭”、“土有个铜板厚”,生动地表现了祥子居住环境的恶劣与不堪。】。他摸了摸床板,知道他要是把头放下,就得把脚蹬在车上;把脚放平,就得坐起来。他不会睡元宝式的觉。想了半天,他把铺板往斜里拉好,这样两头对着屋角,他就可以把头放平,腿搭拉着点先将就一夜。

       从门洞中把铺盖搬进来,马马虎虎的铺好,躺下了。腿悬空,不惯,他睡不着。强闭上眼,安慰自己: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什么罪都受过,何必单忍不了这个!别看吃喝不好,活儿太累,也许时常打牌,请客,有饭局;咱们出来为的是什么,祥子?还不是为钱?【尽管居住环境恶劣,但祥子依然选择了忍受与接受。他通过自我安慰与心理调适,试图在艰难的环境中寻找一丝慰藉与希望。这种对生活的坚韧与不屈,正是祥子这一人物形象的深刻之处。】

     只要多进钱,什么也得受着!这样一想,他心中舒服了许多,闻了闻屋中,也不象先前那么臭了,慢慢的入了梦;迷迷忽忽的觉得有臭虫,可也没顾得去拿。【通过对祥子居住环境的细致描写,不仅表现了物质条件的匮乏与生活的艰辛,更深刻地揭示了人物内心的无奈、挣扎与坚韧。这样的描写手法,既增强了作品的感染力,也深化了作品的主题思想。】

       过了两天,祥子的心已经凉到底。可是在第四天上,来了女客,张妈忙着摆牌桌。他的心好象冻实了的小湖上忽然来了一阵春风。【用春风比喻突如其来的希望或转机,虽然微小,但足以让祥子冰冷的心有所触动。】太太们打起牌来,把孩子们就通通交给了仆人;张妈既是得伺候着烟茶手巾把,那群小猴自然全归祥子统辖。他讨厌这群猴子,可是偷偷往屋中撩了一眼,大太太管着头儿钱(指打牌时抽头的钱,也就是打牌者所付给主人的费用,通常用来作为仆人的额外收入。),象是很认真的样子。他心里说:别看这个大娘们厉害,也许并不胡涂,知道乘这种时候给仆人们多弄三毛五毛的。他对猴子们特别的拿出耐心法儿,看在头儿钱的面上,他得把这群猴崽子当作少爷小姐看待。【通过祥子的内心活动,表现了他对孩子们的厌恶和对金钱的渴望。他讨厌孩子们,但看到大太太认真管钱的样子,又让他看到了赚取外快的机会。】

       牌局散了,太太叫他把客人送回家。两位女客急于要同时走,所以得另雇一辆车。祥子喊来一辆,大太太撩袍拖带的混身找钱,预备着代付客人的车资;客人谦让了两句,大太太仿佛要拚命似的喊:“你这是怎么了,老妹子!到了我这儿啦,还没个车钱吗!(大太太为了显示自己的大方和热情,而故意高声叫喊,体现其虚伪的本质。)

      老妹子!坐上啦!“她到这时候,才摸出来一毛钱。

      祥子看得清清楚楚,递过那一毛钱的时候,太太的手有点哆嗦。【通过细节描写,揭示了太太的吝啬和虚伪。】送完了客,帮着张妈把牌桌什么的收拾好,祥子看了太太一眼。太太叫张妈去拿点开水,等张妈出了屋门,她拿出一毛钱来:“拿去,别拿眼紧扫搭着(眼睛紧紧盯着)我!”

      祥子的脸忽然紫了,挺了挺腰,好象头要顶住房梁,一把抓起那张毛票,摔在太太的胖脸上:“给我四天的工钱!”【通过动作和神态描写,生动地表现了祥子的愤怒和决绝。他不再忍受太太的吝啬和侮辱,毅然决然地拿起工钱离开。】

      “怎吗札?”太太说完这个,又看了祥子一眼,不言语了,把四天的工钱给了他。拉着铺盖刚一出街门,他听见院里破口骂上了。【通过祥子在杨宅的遭遇,深刻反映了旧社会劳动人民的悲惨生活。他们不仅要忍受繁重的劳动和恶劣的工作环境,还要面对来自雇主的无尽剥削和压迫。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祥子的命运似乎早已注定,他的挣扎和反抗只是徒劳无功的挣扎而已。然而,正是这样的挣扎和反抗,才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光辉和力量。祥子虽然身处逆境,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对生活的追求和对尊严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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