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色龙》是俄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巨匠契诃夫创作的一篇短篇小说经典,以其精湛的讽刺艺术和深刻的社会洞察力享誉世界。小说标题“变色龙”本身就是一个绝妙的隐喻,它并非指代自然界中善于伪装的蜥蜴,而是精准地刻画了沙皇专制统治下,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官僚阶层的丑恶嘴脸。
故事围绕警官奥楚蔑洛夫处理一桩“狗咬人”的寻常案件展开。整个情节的核心驱动力,仅仅在于对“狗的主人是谁”这一问题的不断探究。随着人群中关于狗主人身份——是普通百姓、是将军、抑或是将军的哥哥——的猜测不断变化,奥楚蔑洛夫的态度、言辞与判决也随之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戏剧性反转。他对受害者的同情与对“罪犯”(小狗)的憎恶,在转瞬间便能彻底颠倒。
作者通过这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变色”表演,不仅成功塑造了奥楚蔑洛夫这一个欺下媚上、奴性十足的经典形象,更将批判的锋芒直指整个腐朽的社会制度。在那个“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黑暗时代,法律与公正不过是权力的附庸,人的尊严与是非曲直,在权势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阅读《变色龙》,便是在观赏一出由契诃夫导演的、关于人性与社会的辛辣讽刺剧,它让我们在笑声中思考,在荒诞中警醒。作者简介
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1860-1904),是19世纪末俄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世界级的短篇小说巨匠与戏剧家。他出身贫寒,早年学医,这一经历培养了他冷静、客观与敏锐的观察力。
他的创作以短篇小说成就最高,与法国的莫泊桑、美国的欧·亨利并称为“世界三大短篇小说家”。其小说名篇如《变色龙》、《套中人》、《小公务员之死》等,善于从日常琐事中取材,通过幽默讽刺的手法,深刻揭露了沙皇专制统治下社会的僵化、官僚的奴性与小市民的庸俗,语言精炼,寓意深刻。
在戏剧领域,他同样是革新者,其作品《樱桃园》、《万尼亚舅舅》、《三姊妹》等,打破了传统戏剧的强烈冲突,开创了“心理现实主义”戏剧风格,对现代戏剧产生了深远影响。
课文解析
变色龙
契诃夫
警官奥楚蔑洛夫穿着新的军大衣,提着小包,穿过市场的广场。他身后跟着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巡警,端着一个筛子,盛满了没收来的醋栗【点明故事发生的地点、人物。“没收来的醋栗”无声地揭示了警官的职责和行径——他们并非维护正义,而是依仗权力进行掠夺和欺压小商贩。为整个故事定下了批判沙皇专制统治下警察制度的基调。】。四下里一片沉静。广场上一个人也没有。商店和饭馆的门无精打采地敞着,面对着这个世界,就跟许多饥饿的嘴巴一样;门口连一个乞丐也没有。【“无精打采”的拟人和“饥饿嘴巴”的比喻,生动刻画出市场的萧条与饥渴。而“没有乞丐”的细节,则从侧面将社会的极度贫困与死寂烘托到了极致。】
“好哇,你咬人?该死的东西!”奥楚蔑洛夫忽然听见叫喊声,”伙计们,别放走它!这年月,咬人可不行!逮住它!哎哟……哎哟!”【死一般的寂静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喊声打破,动静结合,形成了强烈的戏剧张力,立刻抓住了读者的注意力。】
传来了狗的尖叫声。奥楚蔑洛夫向那边一瞧,看见从商人彼楚金的木柴厂里跑出来一条狗,用三条腿一颠一颠地跑着,不住地回头瞧。它后边跟着追来一个人,穿着浆硬的花布衬衫和敞着怀的坎肩。他追上狗,身子往前一探,扑倒在地下,抓住了狗的后腿。又传来了狗的叫声,还有人的叫喊:”别放走它!”有人从商店里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睡意。木柴厂四周很快就聚了一群人,仿佛一下子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作者通过极具画面感的细节描绘场景:狗“三条腿一颠一颠”的狼狈,追狗人“敞怀坎肩”、“扑倒在地”的滑稽,以及人群“带着睡意”却“从地底钻出”般迅速聚集的态势,生动刻画出事件的突发性与人物的鲜活。这既与前文的死寂形成强烈反差,深刻揭示了民众精神的麻木与空虚,也为奥楚蔑洛夫随后的“表演”设置了一个绝佳的围观舞台,强化了故事的讽刺意味。】
“好像出乱子了,长官!”巡警说。
奥楚蔑洛夫微微向左一转,往人群那里走去。在木柴厂门口,他看见那个敞开了坎肩的人举起右手,把一个血淋淋的手指头伸给人们看。他那半醉的脸上现出这样的神气:”我要揭你的皮,坏蛋!”就连那手指头也像是一面胜利的旗帜【赫留金“血淋淋的手指”是其索赔的物证与表演道具。作者以“胜利的旗帜”这一精妙比喻,辛辣讽刺了他将那点伤痕当作战利品炫耀的得意心态,活画其试图讹诈的虚荣与狡黠,极具喜剧效果。】。奥楚蔑洛夫认出这人是首饰匠赫留金。这个案子的”罪犯”呢,坐在人群中央的地上,前腿劈开,浑身发抖——原来是一条白毛的小猎狗,脸尖尖的,背上有块黄斑。它那含泪的眼睛流露出悲苦和恐怖的神情。【作者以“浑身发抖”、“含泪的眼睛”等细节,将小狗描绘得弱小可怜,与赫留金的强势形成鲜明对比。此举不仅成功唤起读者对狗的同情,更对赫留金的控诉提出了无声质疑,巧妙地制造了故事的第一重悬念。】
“这儿到底出了什么事?”奥楚蔑洛夫挤进人群里去,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你究竟为什么举着那个手指头?·……谁在嚷?”
“长官,我好好地走我的路,没招谁没惹谁……”赫留金开口了,拿手罩在嘴上,咳嗽一下,”我正在跟密特里·密特里奇谈木柴的事,忽然,这贱畜生无缘无故就咬了我的手指头一口……您得原谅我,我是做工的人,我做的是细致的活儿。这得叫他们赔我一笔钱才成,因为也许我要有一个礼拜不能用这个手指头啦……长官,就连法律上也没有那么一条,说是人受了畜生的害就该忍着。要是人人都这么让畜生乱咬一阵,那在这世界上也没个活头了。”【赫留金的话语集伪装无辜、夸大伤情、博取同情与援引法律于一体。这番精心编织的言辞,生动展现了他试图利用受害者身份进行讹诈的市侩心理与狡黠性格,使其形象宛如一位拙劣的“表演者”。】
“嗯!不错……”奥楚蔑洛夫严厉地说,咳了一声,拧起眉头,”不错……这是谁家的狗?我绝不轻易放过这件事!我要拿点儿颜色出来给那些放出狗来到处乱跑的人看看。那些老爷既然不愿意遵守法令,现在就得管管他们。等到他,那个混蛋,受了罚,拿出钱来,他才会知道放出这种狗来,放出这种野畜生来,会有什么下场。我要好好地教训他一顿!叶尔德林,”【第一次表态。在未知狗主身份时,奥楚蔑洛夫言辞激烈,官威十足,立场鲜明地斥责狗主、声援赫留金。这番义正辞严的表演,为其后随狗主身份变化而“变色”提供了鲜明的对照。】警官对巡警说,”去调查一下,这是谁的狗,打个报告上来!这条狗呢,把它弄死好了。马上去办,别拖!这多半是条疯狗……请问,这到底是谁家的狗?” 【在未做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就已经为了迎合自己之前的立场而做出了判断。这为其后不顾事实、只看狗主人身份而反复“变色”的丑态埋下了伏笔。】
“这好像是席加洛夫将军家的狗。”人群里有人说。【 “好像”表明信息并未确定,但即便如此,也已足够让奥楚蔑洛夫心惊胆战,立刻开始“变色”。】
“席加洛夫将军?哦!……叶尔德林,帮我把大衣脱下来……真要命,天这么热,看样子多半要下雨了……只是有一件事我还不懂:它怎么会咬着你的?”【一个“哦”字尽显其震惊与谄媚。随即以“天热”为借口脱大衣,这一欲盖弥彰的举动,将他在权势面前的内心紧张与恐惧外化为戏剧性的动作,讽刺效果极强。】奥楚蔑洛夫对赫留金说,”难道它够得着你的手指头?它是那么小;你呢,却长得这么魁梧!你那手指头一定是给小钉子弄破的,后来却异想天开,想得到一笔什么赔偿费了。你这种人啊……是出了名的!我可知道你们这些鬼东西是什么玩意儿!”【第二次表态。闻听狗主可能是将军,奥楚蔑洛夫立场瞬间反转。他从同情者变为质问者,极力为狗辩护并斥责赫留金讹诈,其颠倒黑白、欺下媚上的丑恶嘴脸暴露无遗。】
“长官,他本来是开玩笑,把烟卷戳到狗的脸上去;狗呢——可不肯做傻瓜,就咬了他一口……他是个荒唐的家伙,长官!”【“独眼鬼”的揭发,既补充了赫留金挑衅狗的关键真相,使情节更完整;也折射出围观群众的势利,他们随权势风向而转变立场,深化了社会批判。】
“胡说,独眼鬼!你什么也没看见,你为什么胡说?他老人家是明白人,看得出来到底谁胡说,谁是凭良心说话;要是我说了谎,那就让调解法官审问我好了。他的法律上说得明白,现在大家都平等啦。不瞒您说,我的兄弟就在当宪兵……”【面对不利指控,赫留金以谄媚奉承警官、空泛援引法律,乃至炫耀宪兵兄弟来反击。这既显露了他的狡黠,也暴露其骨子里对权势的依附与奴性。】
“少说废话!”
“不对,这不是将军家里的狗……”巡警深思地说,”将军家里没有这样的狗。他家的狗,全是大猎狗。”【巡警作为下属,对上司家的情况更为了解,他的判断比人群的“好像”更具分量,这使得情节起伏跌宕,悬念迭生。】
“你拿得准吗?”
“拿得准,长官……”
“我也知道。将军家里都是些名贵的、纯种的狗;这条狗呢,鬼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毛色既不好,模样也不中看,完全是个下贱胚子。【第三次表态。他对狗的评判标准完全基于其血统和外表,这恰恰是他对人的评判标准的投射——只认权势和地位。】居然有人养这种狗!这人的脑子上哪儿去啦?要是这样的狗在彼得堡或者莫斯科让人碰见,你们猜猜看,结果会怎样?那儿的人可不管什么法律不法律,一眨眼的工夫就叫它断了气!你呢,赫留金,受了害,我们绝不能不管。得好好教训他们一下!是时候了。”【他再次声称要保护赫留金,“好好教训”狗主人。但这“正义”是建立在狗主人可能无权无势的假设之上的,因此显得无比虚伪。】
“不过也说不定就是将军家的狗……”巡警把他的想法说出来,”它的脸上又没写着……前几天我在将军家院子里看见过这样的一条狗。”
“没错儿,将军家的!”人群里有人说。【巡警的犹豫和人群的附和,再次动摇了刚刚稳定的局面。信息的不确定性,成为奥楚蔑洛夫不断“变色”的土壤。】
“哦!……叶尔德老弟,给我穿上大衣吧……好像起风了,挺冷……你把这条狗带到将军家里去,问问清楚【与前面“脱大衣”形成绝妙呼应的动作。这个动作再次将他内心的剧烈波动外化。当狗可能再次是将军家的时,他感到一阵寒意和恐惧,迫切需要军大衣(官威)来包裹和保护自己。】。就说这狗是我找着,派人送上的。告诉他们别再把狗放到街上来了。说不定这是条名贵的狗;可要是每个坏家伙都拿烟卷戳到它的鼻子上去,那它早就毁了。狗是娇贵的动物……你这混蛋,把手放下来!不用把你那蠢手指头伸出来!怪你自己不好!……”【第四次表态。作者以犀利的笔锋,将一个小官僚在权势面前的恐惧、谄媚与无耻刻画得入木三分,使“变色龙”的形象至此丰满而立体的确立起来,产生了强烈的艺术讽刺效果。】
“将军家的厨师来了,问他好了——喂,普洛诃尔!过来吧,老兄,上这儿来!瞧瞧这条狗,是你们家的吗?”
“瞎猜!我们那儿从来没有这样的狗!”
“那就用不着白费工夫再上那儿去问了,”奥楚蔑洛夫说,”这是条野狗!用不着白费工夫说空话了。既然普洛诃尔说这是野狗,那它就是野狗。弄死它算了。”【第五次表态。厨师的初次否定,让奥楚蔑洛夫瞬间变脸,立刻将狗定性为“野狗”,并武断地命令“弄死它”。这再次证明,他的判决丝毫不关心真相,只关心狗与权势的关系。】
“这不是我们的狗,”普洛诃尔接着说,”这是将军的哥哥的狗。他哥哥是前几天才到这儿来的。我们将军不喜欢这种小猎狗,他哥哥却喜欢。”【狗的身份不仅高贵,而且其背后的人情关系(将军的哥哥)比单纯的将军家狗更为微妙,需要更加小心地巴结。】
“他哥哥来啦?是乌拉吉米尔·伊凡尼奇吗?”奥楚蔑洛夫问,整个脸上洋溢着含笑的温情,”哎呀,天!我还不知道呢!他是上这儿来住一阵就走吗?”【听闻狗主是将军兄长,奥楚蔑洛夫脸上瞬间“洋溢含笑的温情”。他能准确道出对方名讳并假装熟络,其攀附权贵、奴颜婢膝的丑态至此达于极点。】
“是来住一阵的。”
“哎呀,天!他是惦记他的兄弟了……可我还不知道呢!这么说,这是他老人家的狗?高兴得很……把它带走吧。这小狗还不赖,怪伶俐的,一口就咬破了这家伙的手指头!哈哈哈……得了,你干什么发抖呀?呜呜……呜呜……这坏蛋生气了……好一条小狗……”【第六次表态。奥楚蔑洛夫完成最终反转,盛赞小狗“伶俐”,将咬人事件扭曲为英雄事迹。其亲昵的语调和颠倒黑白的无耻程度达到顶峰,彻底暴露其谄媚灵魂。】
普洛诃尔喊一声那条狗的名字,带着它从木柴厂走了。那群人就对着赫留金哈哈大笑。
“我早晚要收拾你!”奥楚蔑洛夫向他恐吓说,裹紧大衣,穿过市场的广场径自走了。【通过人群的“哈哈大笑”和奥楚蔑洛夫最后的“恐吓”,小说完成了对当时社会从上到下的奴性、麻木与不公的深刻批判,余味无穷,发人深省。】
概括总结
小说叙述了警官奥楚蔑洛夫处理狗咬人事件。他态度的善恶是非完全取决于对狗主人身份的猜测,在将军家与非将军家之间反复横跳,上演了一场滑稽的“变色”表演。作者通过这一丑剧,辛辣讽刺了沙皇专制下官僚的趋炎附势、欺下媚上,深刻揭露了当时法律虚伪、社会等级森严的黑暗现实。
问题探究
1.小说运用了哪些艺术手法来刻画人物性格?
运用人物自己的语言来凸显人物性格。奥楚蔑洛夫的几次变色,都是通过对话来表现的,而他见风使舵、谄上欺下的性格特点,正反映在他的话语里。如巡警说这不是将军家的狗时,他先问”你拿得准吗?”听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赶紧表态:”我也知道。将军家里都是些名贵的、纯种的狗;这条狗呢,鬼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毛色既不好,模样也不中看,完全是个下贱胚子。”而当厨师证实这是将军哥哥家的狗时,他又赶紧表态:”这小狗还不赖,怪伶俐的,一口就咬破了这家伙的手指头!……好一条小狗……”其嘴脸变化之快,真令人瞠目。而他无耻至极的奴性性格也由此而淋漓尽致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通过动作、神态描写,表现人物的心理活动。如几次脱大衣、穿大衣的动作,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为下面态度的转变做铺垫。再如”奥楚蔑洛夫严厉地说,咳了一声,拧起了眉头”,”咳””拧”等动作,都形象地表现了奥楚蔑洛夫在百姓面前装腔作势、官气十足的丑态。而当得知这是将军哥哥家的狗时,立刻”整个脸上洋溢着含笑的温情”,真是媚态百出。这些动作和神态描写很好地烘托了人物性格。
2.席加洛夫将军及其哥哥在文中是个怎样的形象?
在这部小说中,席加洛夫将军及其哥哥这两个人物,始终没有出场,但是在围观群众及将军家厨子的口中却又无处不在。通过大家随着狗主人身份的变化而不断转变态度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当时社会中这两个人的霸道和权势熏天。就连他家的一条狗,大家都惹不起,这是多么令人悲哀的社会现实。
写作特色
一,巧妙的对比与反差。奥楚蔑洛夫对狗与赫留金的态度,随狗主身份的变化而剧烈反转,前后言行形成巨大反差,讽刺力极强。
二,精湛的细节描写。如“军大衣”的穿脱,生动外化了其内心的紧张与谄媚,堪称点睛之笔。
三,个性化的语言。人物对话极具个性,奥楚蔑洛夫的官腔与赫留金的市侩算计,都跃然纸上。
四,集中的情节与悬念。故事紧紧围绕“狗是谁家的”这一核心悬念展开,结构紧凑,层层递进,将讽刺效果推向高潮。
思考探究积累
一、小说中,随着”狗的主人是谁”的猜测不断改变,奥楚蔑洛夫的态度和裁断也左右摇摆。阅读课文,梳理小说情节,完成下面的图表,并据此简要复述课文。
狗的主人是谁?
不知谁家的狗——错在狗——弄死狗,惩罚主人
好像是将军家的狗——错在首饰匠——首饰匠耍赖,想要赔偿金
不是将军家的狗——错在狗,完全是个下贱胚子,一眨眼的工夫就叫它断气
也许是将军家的狗——怪首饰匠——自己把蠢手指伸出来——就说狗是我找着并派人送上的
不是将军家的狗——错在狗——是条野狗,弄死它算了
是将军哥哥的狗——狗真伶俐,一口就咬破首饰匠的手指头——早晚要收拾首饰匠
二、变色龙变色,是出于生存的本能,奥楚蔑洛夫”变色”的原因又是什么?这一人物形象反映了怎样的社会现实?对我们认识社会有什么意义?
奥楚蔑洛夫之所以几次”变色”,是因为他不敢得罪权贵,哪怕仅仅是权贵家的一条狗。这样的一个小官僚,面对平民群众时,往往摆出一副官架子,如他一出场,穿着新的军大衣,在众人面前”严厉”的表情,一个拿腔作调、作威作福的小官僚形象毕现。而面对权贵,却是一副奴颜婢膝的样子。这样的人物是当时社会的必然产物。当时沙皇统治下的俄国,经济凋敝,思想保守,实行残酷的专制统治,而作为这样一个国家机器上的小零件,像奥楚蔑洛夫这样的小官僚,为了生存,不得不用丧失人格和尊严来换取生存空间。这样的人物虽然可恨,但作者批判的锋芒更多的是指向当时腐朽专制的社会,指向孕育这种奴性人格的土壤。
三、这是一篇讽刺小说。结合课文具体内容,说说这篇小说是如何运用对比、夸张等艺术手法收到讽刺效果的。
在短短的时间里,随着狗主人身份的不断变化,奥楚蔑洛夫的态度也发生了五次变色。变化之快,跨度之大,令人瞠目。这种夸张手法的巧妙运用,使人物性格鲜明突出,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奥楚蔑洛夫的”变色”表现为时而威风凛凛,时而奴颜婢膝,一会儿痛骂小狗是”疯狗””下贱胚子”,一会儿又夸小狗”名贵””伶俐”,前后矛盾,对比鲜明,自己打自己的嘴巴。这样写,小说的喜剧效果更加突出。
四、如果根据课文内容编演一个小品,由你做导演,你对警官奥楚蔑洛夫、巡警叶尔德林、首饰匠赫留金这三个人物的衣着、表情、语气、动作等会怎样设计?说说你的想法。
作为导演,我将着力塑造奥楚蔑洛夫“行走的舞台”这一核心形象,其表演精髓全在于“变”。衣着上,那件崭新的军大衣是权力与身份的象征,更是他“变色”的关键道具:听闻狗属将军,便燥热难耐地急脱大衣;风向一变,又庄重地穿回并扣好,以此外化其内心的紧张与谄媚。表情上,要求其面部如橡皮泥般极具弹性,能从面对平民时的居高临下、眉头紧锁,在听到权贵名讳的瞬间,瞬间切换为堆满夸张笑容、眼放“温情”的谄媚状态。语气与动作则需形成强烈反差:对下是粗暴的官腔与狠厉的手势,对上则变为甜腻的敬语与谦卑的体态。通过这一切突兀、夸张的细节设计,将其趋炎附势、欺下媚上的“变色龙”本质刻画得入木三分。
在舞台构思中,叶尔德林被定位为一面“沉默的镜子”,其核心功能在于反射并强化奥楚蔑洛夫的“变”。衣着上,他身着普通巡警制服,与警官光鲜的大衣形成等级对比;手中始终端着的那筛没收来的醋栗,是其最重要的无声台词,静默揭示着他们欺压百姓的日常。表演上,他整体呈现麻木与顺从,但在警官每次突兀“变色”的瞬间,脸上应掠过一丝极细微、迅疾收敛的诧异或鄙夷,以此暗示他内心的清醒与无奈,深化作品的讽刺层次。他的语气始终保持恭敬、平稳,用不带感情的汇报客观推动剧情转折。动作设计则强调其工具性:他像一个忠实的道具管理员,机械地接拿大衣、端稳筛子,程式化地维持秩序。通过这种外部的静态与内部的细微波动,成功塑造出一个身处体制内、既麻木服从又偶露清醒的底层协从者形象。
赫留金的角色定位是一个“蹩脚的演员”,其表演核心在于展现一个试图讹诈却最终失败的小市民的滑稽与可悲。衣着上,浆硬的花布衬衫与敞怀坎肩暗示其社会地位,而那个裹着布条、染红的手指是关键道具:初始他需如举“胜利旗帜”般高昂展示;随着警官态度逆转,手势应变得犹豫、闪烁,最终在呵斥下彻底缩回,象征其希望的破灭。表情与语气需呈现完整的跌落弧线:从初时的委屈愤慨、夹杂得意,到中段的困惑惊慌,直至最终的绝望恐惧;语气相应地从带着哭腔的夸大申诉,到援引法律关系的急切狡辩,最后沦为虚弱无力的哀求。动作设计上,要求其用捂胸口、咳嗽等动作夸张表演,并在被揭穿时呈现明显的慌乱反应,最终在众人嘲笑中蜷缩身体,成为一个既可悲又可笑的存在,完整展现其狡黠与奴性并存的复杂性格。
